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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落叶吹进深谷，歌声却没有归宿。走吧，冰上的月光，已从河面上溢出。走吧，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心敲击着暮色的鼓。走吧，我们没有失去记忆，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

我不记得Fong曾经到布鲁塞尔看过我，直到我看见我俩在我租的公寓的后花园的合影，我们分别坐在一只躺椅上，相似而笑......

我不记得我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漫天遍野、不着边际地思考，并且用剪刀剪了一些自己的照片，做成了卡通画，画面上的对白，在今天看来，完全不知所云.......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我当时写的一张明信片，记录了我的梦想生活以及实现之后对生活的感恩之情。现在读来，大汗淋漓。上边书写的一切只是我现在生活最简单的一部分，而我却熟视无睹......

我想，我至少需要把以下这点记在心上：

我是一个间歇性失忆患者，经常记不起自己做过的事，见过的人，说过的话。

今年突然想起，在自己家里也做这样一个小仪式，可以让乏味的节日能变得有趣点。西方人，总讲求每个家庭都有一个传统，下一辈成长起来后，可以在他们一代中讲这些传统，或怀念，或抱怨，都是维系着异乡的人对自己家的怀念。我想，等我有了孩子，他（她）一定会在朋友中讲起某一件难忘的事，比如他（她）滴妈妈曾经多么逆反，最后又多么滴回归传统。仔细想想，我们年轻或年老的时候，做得不过都是别人眼中的一些鸟事！

与那些老家伙不同，年轻的城市人憎恨一切工业化的东西。他们每天徒步行走，并在路上做着这样那样的运动。他们向往自然崇拜原始，他们时时刻刻在努力希望能融入到这个星球的生物链中。他们为任何巧合的或经过努力得来的毁灭在别的生物利齿下的事件欢呼，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世界的本质。他们的使命便是恢复这个世界的最原始的秩序。但是这样的机会实在不是太多，因为他们很难在所剩无几的地球另类生物中找到自己对手。

而我呢？根本没有管过世界天天在发生什么，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天天需要作的事情是骑车去城市的边缘找牛，挤奶回来喂我的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的。我每天生活的毫无意义而且胆战心惊。因为你知道，我的自行车是没有车闸来让它在我所需要或外界必要的时候停下来的，我的家又在城市的最高点。我每天出来的时候，无论沿着哪个方向，都不用蹬车，就可以到城市的边缘。可是，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就不算太妙了。那里随时会有汽车，但是我停不下来。我曾经想过无数的办法绕开，但都以失败告终。于是，有汽车突然出没的十字路口便成了我生命中无法摆脱的咒言，让我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显得越发的孤单和弱小。我每天自怨自艾，在自己的小屋里仇视着看着那只黑猫，期望在我醒来的某一个下雨的早晨，欣喜的发现它被它的某一个同类拐走。但是，你知道，生活是从来不会以我们的意志而改变的，反而它会让你的惊惧变本加厉。我日复一日悲哀地发现，这只猫的生命力越来越强，好像它存在的理由便是让我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我是无可奈何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所能做的便是借用种种外力让我的自行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那里是有一个高高的邮筒的，我只要用手一揽便可以轻松的停下来。但是后来城市里的人把它挪走了，因为它硕大而无用。接着我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那里钉了一个木桩，也很管用，不过没有多久，木桩便在一个风雨的夜晚被刮得无影无综。之后，我借用过这样那样一些很随机的东西，有站在路边的双眼空洞的行人，有堆在那里的垃圾，有一次，在一个很冷的冬天我竟然用了好几月冻得硬邦邦的立在那里固若金汤的扫把……

于是，我每天便在不确定中无聊地活着，直到有一天，我惊喜的发现，这个都市终于有了一点点让我心安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看到一对年轻人站在十字路口接吻，他们总是旁若无人地紧紧拥抱在一起，风雨无阻，从不间歇。刚开始，我并不敢确信，我每天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绝望地想着他们会消失在明天。但这次，上苍，如果有的话，真是厚待了我。我从此再没有失望过。站在那里的年轻人成了我眼里这个城市最亮丽的风景，到了路口，我只要触及钉在那里的他们，便可嘎然而止住。

我的日子变得快乐而美丽，我甚至用一块黑色的质地柔软的布料为自己做了一件漂亮的长裙和一条长长的围巾。我天天飘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感受着这对年轻人给我带来的不再惊惧的生活。与此同时，我发现那只黑猫却变得越来越虚弱，它嫉妒地体味着我的幸福，甚至开始用绝食来威胁我。我熟视无睹，日日做着我该做的事，为它从远处带来新鲜的牛奶。其实，有时在我心存宁静的时间里，都忘了那对年轻人的存在，我只是不再害怕，生活在我想当然的世界中。

直到有一天，在十字路口，我象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揽他们，却手中空空，…… 回头之际，我的自行车已经疾驶下去又被撞了回来。于是，我便飘在了都市的上空，长长的围巾和头发完成了最后的一个舒展动作后，随我的沉重之躯缓缓落下。 冰冷的液体从我的眼中一滴一滴地洒在这个街道上……

写于2001年

很小的的时候，我留着两根冲天的“牛角辫”，一脸的桀傲不驯。这张照片至今还保留在老家的像框里，老公第一次看见时，眼里充满了惊讶，因为那时我正骑在一棵大树上，表情相当地莫名其妙。如今，我使劲地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跟“牛角辫”相关的其它事了，比如是谁给我梳的？我为什么要爬到那棵树上？

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留着“童花头”和“日本头”。我妈想起来了，就给我剪上两剪子，想不起来就留着。美不美的，谁都没有留意过。只记得初中有一次，我突然萌发奇想，自己留长了头发，有事没事还美滋滋地向后撩一撩。有一天，我的表情被我爸捕作到了。恨女不成钢的他非常生气，冲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一生气就跑到理发店把头发剪成了假小子状。这种头发有一段时间比较流行，叫“小子头”。现在想来，只有脸小，鼻高眼大，轮廓明显的人，剪这种头发才好看，比如王菲。我留这种发型，纯粹是自寻死路。不过，那时仗着年轻，怎么着都行。

升了高中，我偷偷喜欢上了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可我们都很胆小，同处一年多，都没有互相说过话。我学习很好，他很差，坐在倒数几排。我们交叉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只记得有一次，班级组织看电影，我们俩的票刚好在一起。刚坐下，电影还没开，在黑咕隆咚的电影院里，他突然问我一个问题：现在几点了？我一愣，旋即很认真地回答：我看不见。再后来，我坚持分班分到了文科，其中有一些理由是因为他，因为这种眷恋和无奈让我觉得绝望。我那时的发型就是“日本头”，头发齐齐的，留海也齐齐的，眼睛显得很大，效果很像希望工程的那个宣传画。

小时候洗头发不能太勤，会很费洗发水，但我妈给我提供的理由却是，我的头发长得像“玉米毛”，会越洗越黄。这给我留下了自卑的种子。上大学后，我有了自主支配的钱。我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天南街上的美容店，把头发给弄黑了，黑而发亮。这样的事，我只做过一次。很快，棕黑色成为了街头的流行色。人们都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玉米毛”。大学之后，我基本上一直留着长发。期间经过“板烫”风潮，“离子烫”风潮，每次我都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脑袋贡献出来，成为正在成长的美发师的实验基地。老公以前非常喜欢我留直长发，现在则偏爱烫发。看来人老了，口味是会变的。带着这一头长发，我走过了天津，飘到了南京，上海；最后又赶上出国热，去了欧洲。

在欧洲，剪发是非常贵的一件事，所以我就一直留着。有一段时间，我的头发很长很长，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就自己剪了一截。现在看来，留直发是最经济的一种发型，而且不会过时。我还是很爱直发的。在布鲁塞尔，有一段时间，我嫌自己的头发有点乱，就狠下心跑到美发店，想把头发拉直些。那个美容小姐打量着我说：你的头发已经很直了呀！我说：不够直，还要更直！比利时小姐于是很不理解了：你想把头发弄得像“意大利面条”一样吗？我说：也不是，不要那么硬！

回国后，我开始了烫发生涯，不过都很短命。我几乎每天都要洗湿漉头发，可烫了的头发却需要花时间打理，光抹粘糊糊的者哩就得好半天，我很是伺候不来。遂放弃。

拉丁语中有这样的说法：“胡子是智慧的象征。”但头发是什么？很多东西，我们都无法追究它确凿的意义，不必用世俗的思维来诠释它。薛唐说：“青春背我堂堂去，白发欺人故故生”。太多的无奈影响了我们享受生活，寻找趣味。没了乐趣，人生又是什么？

晚上在北京日坛莫斯科风味餐厅吃饭,一个男孩向他的女朋友求婚。

从乐队那里借来的话筒传来他高亢的声音：叉叉，你愿意和我渡过你的后半生吗？
男孩话音刚落，女孩就斩钉截铁地接口：叉叉，我愿意！

听后，一对已婚人士忍不住揶揄，异口同声地对对方说：叉叉，你愿意把我后半生的自由还给我吗？

@#￥％^&％￥！

二月是寒颤的季节，
二月是狂欢的季节。

（一）

天依旧是那么冷，可是似有似无的阳光就象春天里无法言表的气味一样，拨动着我的蠢蠢欲动，让我在忏悔日晨曦的余尽中匆匆登上南去狂欢的列车。车厢里尽是沉重的脸孔和洒了一地无法收拾的目光。为节日点扮的浓妆丝毫掩盖不了昨夜灯灭人不寐的疲惫。时间在节奏分明的车轮滚转中流动，人们在无法把持的颓丧中沉沉入睡。

我的思维孤独地飘荡，一如既往地最后停靠在你至醇心间。于我来讲，你是我背负着的从年轻岁月到终将老去的一路行囊。于你来讲，我是你丰厚酒香最后一丝试图纳入的清甜，锦上添花的表象剥开后便是我无力负担的残酷。年轻的是我，沉重的是我，花开月落的声音里，我听见谁温柔的声音，让我们一起去狂欢。

（二）

火车最终停在了这个古老的瓦隆小镇，咚咚的敲击乐和木鞋的提塔声震醒了人们沉睡的容颜。狂欢节的表演就在第一时刻洋溢了那么一丝纯真，却让我奋不顾身地跟了一路。一种沉寂之后歇斯底里的愿望清清楚楚地刻在了所有人的脸庞。偌长的队伍从每个知名和不知名的小弄涌出，流淌在寒冷的长街。

呵气的喊叫声和木底鞋跺在鹅卵石上的赤裸裸地表达着酣畅，拥挤在再无法填充的空间。粉红间白的只有面具！消失了和跳跃身躯一样快乐的容颜，消失了和手中草束一样振荡的心灵。我羞涩地刚迈腿，诚实的孩子却在戏开始的时候合上了双眼。

深埋在颓废狂野的季节，我执著地找寻最后的亮点。你说，苏醒吧，让我带你去飞翔。我默默无言地划过岁月留在你身上的迹痕，涌动的酸楚还未吞下去，就传来了你清晰欢言：与生命逆向，让我们去看景色处处闪亮。我双眼模糊，想抓住你跳动节拍。可感觉到的永远是自己的笨拙模仿。你没有做秀，我唯一只能选择跟随。提塔，提塔，木鞋的声音带我去狂欢吧！

（三）

流动的人群最终停在了路边一个一个的酒吧，啤酒的泡沫，DJ的呐喊点燃了人们的血液。扭动的身躯，迷乱的表情映衬在闪闪的灯光下，眼睛里留出的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液体的浑浊了空气。沉睡在摇篮里的孩子睁开了流泪的眼睛，涂满颜色的吸嘴怎么再没有妈妈的乳香？玻璃碎掉的声音越来越悦耳，伴着它，人们敞开了比烤箱里还炙热的呼吸。

是谁的灵魂沉睡在遗忘的枯井，是谁的身躯摇摆着诉说欢乐。波尔卡的旋律中，谁挽起了谁的胳膊。狂欢的人群中，谁拣到了谁调情的眼神。让我们沉醉！让我狂欢！

（四）

酒吧之后的人群开始再次涌现长街，等候尊贵的顶戴鸵鸟翎羽的吉勒（GILLE）散发礼物。虔诚期盼的双手高高举着迎接着四处飞散的赏赐。摘掉面具的吉勒依旧面无表情，肆意挥霍着仁慈的礼物。人群在拥挤，笑声在荡漾，连同洒在地上的尘污装了一囊又一囊。鼓胀的快乐，就这样回荡在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的人们的心房。

我的吉勒，可是你能赏赐我的又是什么？我看到你一样丰收的提篮，我看到你一样凝重的脸庞。我的手臂举得高高，高过我无法再高的高高，我的眼神渴求得枯竭，枯过我无法再枯的枯竭。我的吉勒，你能赏赐我的又是什么？我是个贪婪的人吗？可是我的口袋空空？你是个吝啬的主吗？可我眼见你慷慨解囊。

如此这般，我不要埋怨吧。让这个季节承担所有的错。我心怀感激地走上前，硕果扔在我洁白的脸上，弄脏了最后的风光。

（五）

片思之际，狂欢的人群兀自散去，眨眼之间便无影无踪。回转身，我独自一人，像是你至醇的酒心饱和后析出的晶体。闪亮了就那么一刻。

二零零一年二月二十七日于狂欢节后

后记：时过七年，想起旧文，纪念我所有无法实现的梦想。但愿终能夜夜狂欢，而非日日加班。